在抗体药物研发中,亲和力成熟(Affinity Maturation) 是将先导抗体(Lead Antibody)的解离常数( KD
)从纳摩尔(nM)级别优化至皮摩尔(pM)甚至飞摩尔(fM)级别的关键步骤。
表面等离子体共振(SPR, 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) 技术(如 Biacore
系统)因其能实时、无标记地测定结合动力学参数( kon , koff , KD ),已成为该过程中筛选突变体的“金标准”。
一、核心策略逻辑:关注 koff 而非仅仅 KD在亲和力成熟中,主要目标通常是降低解离速率( koff
),即让抗体结合后“不容易掉下来”,从而延长体内半衰期并提高中和效力。
策略重点:SPR 不仅能给出平衡常数 KD ( koff/kon ),更能独立解析 kon (结合速率)和
koff (解离速率)。
筛选标准:优先选择 koff 显著降低的突变体,即使 kon 略有下降(只要不影响快速结合),通常也是成功的优化。
二、分阶段应用策略
1. 第一阶段:高通量初筛(High-Throughput Primary Screening)
背景:经过噬菌体展示或酵母展示后,可能获得数百至数千个阳性克隆。直接对所有克隆进行全套动力学分析是不现实的。
SPR 策略:单浓度快速筛选(Single-Concentration Screening) 或 捕获法快速排序。
实验设计:
配体固定:使用抗人 Fc 抗体(Anti-human Fc)或抗标签抗体(如 Anti-His)固定在芯片表面,通过“捕获法”(Capture
Method)临时抓取上清液中的抗体。
优势:避免直接偶联导致的取向随机化,且每个循环后芯片表面再生,可连续测试成百上千个样品。
分析物流动:使用单一高浓度的抗原(Ag)流过芯片(例如 10-50 nM,预计高于 KD 值)。
读数指标:不计算完整的 KD ,而是读取特定时间点(如结合结束时刻)的响应值(Response Units,
RU)或解离阶段的残留信号。
决策逻辑:
信号越高 →→ 结合越强 →→ 初步入选。
剔除结合信号弱于亲本抗体(Parental Ab)的克隆。
产出:从 1000+ 个克隆中缩小范围至 50-100 个候选分子。
2. 第二阶段:动力学精细表征(Kinetic Characterization)
背景:对初筛入围的几十个候选分子进行精确的动力学参数测定。
SPR 策略:多浓度梯度分析(Multi-cycle Kinetics, MCK) 或 单周期动力学(Single-cycle Kinetics,
SCK)。
实验设计:
设置 5-7 个梯度的抗原浓度(覆盖 0.1×KD 到 10×KD 范围)。
MCK 模式:每个浓度注射后再生表面。适合传统筛选,数据质量高,但耗时较长。
SCK 模式:无需再生,从低浓度到高浓度连续注射。适合样品珍贵或结合极紧密(难再生)的情况,通量更高。
数据分析重点:
koff 排序:这是核心指标。寻找 koff 比亲本抗体慢 10 倍、100 倍的突变体。
kon 检查:确保 kon 没有因为空间位阻而大幅下降(例如突变引入了大侧链阻碍了结合入口)。理想的成熟抗体是 koff 极低, kon
保持扩散控制极限( ∼105−106M−1s−1 )。
拟合模型:检查是否遵循 1:1 Langmuir 结合模型。若出现复杂结合(如二价结合、构象变化),需调整模型或重新设计实验。
产出:选出 5-10 个动力学z优的候选分子(Lead Optimization Candidates)。
3. 第三阶段:表位分群与竞争性分析(Epitope Binning)
背景:亲和力成熟突变有时会导致表位漂移(Epitope Shift),可能偏离了功能关键表位(如受体结合位点 RBD)。
SPR 策略:夹心法表位分群(Sandwich Binning)。
实验设计:
第一步:捕获抗体 A(突变体)在芯片上。
第二步:饱和注射抗原。
第三步:注射抗体 B(亲本抗体或已知功能抗体)。
结果判读:
若抗体 B 能结合(信号增加) →→ 不同表位(非竞争)。
若抗体 B 不能结合(信号无增加) →→ 相同/重叠表位(竞争)。
战略意义:
确保优选出的高亲和力突变体仍然结合在功能性表位上(与亲本抗体竞争)。
如果发现某个超高亲和力突变体结合了完全不同的表位(非功能性区域),即使 KD 再好也可能被剔除,除非该新表位具有特殊价值。
4. 第四阶段:热力学与稳定性评估(可选高级策略)
背景:极高的亲和力有时伴随着极慢的 kon 或对温度敏感。
SPR 策略:变温实验。
在不同温度(如 15°C, 25°C, 37°C)下测定 KD 。
计算热力学参数( ΔH , ΔS , ΔG )。
目的:筛选出由焓驱动(Enthalpy-driven,通常特异性更好)而非单纯由熵驱动(Entropy-driven,可能依赖疏水作用,特异性差)的结合模式。
三、关键实验技巧与避坑指南
质量传递限制(Mass Transport Limitation, MTL):
问题:当抗体固定量过高或 kon 极快时,抗原到达芯片表面的速度慢于结合速度,导致测得的 kon 偏低, KD 不准。
对策:在亲和力成熟后期(pM 级别),务必降低配体(抗体)的捕获量(例如 < 50 RU),并使用较高的流速(> 30-50
μL/min)来消除 MTL 影响。
再生条件优化(Regeneration):
问题:高亲和力抗体(pM 级)结合非常紧密,常规再生条件(如 10 mM Glycine pH 1.5)可能无法完全洗脱抗原,导致基线漂移。
对策:
采用捕获法(Anti-Fc 固定,抗体作为配体),每次循环后只再生掉抗原,抗体保留;或者每几个循环后彻底再生抗体。
筛选温和但有效的再生缓冲液(如 MgCl₂, NaOH, 或特定的去垢剂组合)。
若实在无法再生,考虑使用单次使用芯片或SCK 模式。
二价效应(Avidity Effect):
问题:如果抗原是二聚体或多聚体,或者抗体以 IgG 形式(双价)结合多价抗原,测得的 KD 会虚假地偏低(亲和力看似极高),但这主要是
avidity 而非 affinity。
对策:
使用Fab 片段代替完整 IgG 进行 SPR 测试,强制实现 1:1 结合,获得真实的单价亲和力数据。
或者将抗原单体化固定在芯片上。
浓度准确性:
SPR 计算 kon 和 koff 高度依赖抗原浓度的准确性。
对策:不要仅依赖吸光度(A280)估算浓度,特别是对于突变体(消光系数可能改变)。建议使用定量氨基酸分析(AAA)或活性滴定来确定抗原的绝对活性浓度。
四、总结:SPR 在亲和力成熟中的工作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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